這棟三層樓豪宅是由晶瑩無暇的玻璃及精巧鐫刻的平滑樸素石材完美搭配建造而成。玻璃及石材牆面上大都刻有優雅漩渦狀圖案,每一個圖案都是一個強大精巧的瑟忒工藝,能強化及保護建築和裡頭的人們。是個低調但奢華的豪宅,兼具實用與美觀。完美。

 

  歐克斯涅將左手抵著豪宅的玻璃滑門,上頭中央鐫刻處鎔有冰冷剛硬質感的藍鋼裸露在玻璃外,其上的藍色線紋隨著陽光的照射及玻璃的折射光線忽隱忽現。一股隱約的吸力引出歐克斯涅些許的瑟忒瑟忒沿著藍鋼連續不中斷的線條填滿整個圖案。圖案微微散發出海藍色柔光,幾秒鐘後光芒消散,厚重的玻璃滑門平穩地浮起,騰空離地幾釐米無聲地滑入右側切割好,足以容納滑門的空間。

 

  歐克斯涅再度驚嘆這個豪宅的一切,驚訝地跨出一步進入大廳,同時有一陣微風輕掃全身,將歐克斯涅身上的塵埃一掃而去,以便於維持室內的乾淨。

 

  一進入大廳,歐克斯涅就因右手藍色的身影警戒起來,差點就退出門口了,還好他馬上意識到是前來提供服務的人員。剛剛不是從玻璃牆面沒有看到任何人待在這裡嗎?歐克斯涅疑惑地心想,但他很快就拋下這疑惑,因為他每次都被玻璃門上流暢優雅的圖案吸引,所以很可能因此沒注意到有人接近。或許這就是這扇門的能力,轉移注意力。歐克斯涅心想。

 

  一名有著赤褐色鬈曲長髮及有著如風暴般灰黑色的眼眸,穿著一襲以金色絲線繁複編織於袖口、領口以及腰間的水藍色長袍的年輕女子手掌交疊低垂貼於身前,雙膝微彎恭敬地侍候在旁。服貼的長袍展現出女子玲瓏有致的身材及修長的雙腿。略長的長袍下襬優雅地覆蓋住雙腳,在地上層層交疊如水面上凍結的漣漪。

 

  「您好,能為您提供什麼幫助呢?」女子溫柔地說,聲音如溫暖芬芳的春風般和煦。她微微彎腰鞠躬後抬頭,以比她外表略為睿智的灰眸凝望著歐克斯涅,眼神親切。

 

  「有的,」歐克斯涅遞給她已暫停計時的沙漏,「請幫我拿給烏哈伊,告訴他歐克斯涅的團隊成功讓一顆星球存活超過五十億年。」

 

  她接過沙漏後略感興趣地瞄了眼沙漏上的數字後輕柔地說:「好的,那麼請先到等候區休息。」她伸出右手指示歐克斯涅等候區的位置,再快步走向前但不失優雅地引領歐克斯涅前行。在引領時她請教歐克斯涅的大名,他謙恭地告訴她。

 

  等候區僅有一組簡單的家具──四座天藍色水床沙發圍著一張如天鵝羽絨般淨白的高統圓盤狀石桌。

 

  歐克斯涅選擇面向大廳方向的沙發坐定。

 

  待歐克斯涅在柔軟冰涼的水床沙發舒適地坐定後她略感抱歉地說:「歐克斯涅大人請休息一會兒,我會將您的訊息傳達給烏哈伊大人。」她給歐克斯涅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容,優雅流暢地離開。

 

  不一會兒,另一名更年輕的女士端來一盤茶點,對歐克斯涅露出甜美可愛的微笑說:「烏哈伊大人現在尚有一些急切的事待處理,請您先享用烏哈伊大人招待的點心。」她再次露出甜美如花蜜的笑容後傾身向前將茶點放在白色石桌上。如太陽般耀眼的金色長髮在她彎腰時從肩膀上輕輕滑落,她不經意地撥回耳後露出乾淨靈巧的耳朵,發現歐克斯涅近乎無禮地盯著她時羞紅了臉,但仍維持莊重地向歐克斯涅微笑離開。

 

  啊!歐克斯涅微閉雙眼,在心裡嘆了口氣,真的處於不同際遇,心情與看事的態度都會不一樣。我有多久沒有沒有放鬆腳步好好欣賞與享受這美妙的世界?至少有三十年了呢。雖然尚未達成夢想,找尋到更好的運行系統,但至少這項創舉能讓我更靠近夢想試驗出最好的運行系統,而且讓我暫時能放下追尋夢想的壓力也是好事。歐克斯涅心想。

 

  歐克斯涅睜開眼睛看著穿透玻璃牆面並灑向白淨石桌的金黃陽光,漸漸將最近的負面情緒從心中驅離,讓溫暖的陽光填滿心中每一道縫隙,浸淫在安適的情緒中。他抬頭環顧大廳,發現大半個大廳因為陽光斜斜照射而裹上一層金色外衣,讓灰樸的石材除了使人寧靜的效果外還有一點讓人充滿活力的功效。而無暇的玻璃依舊能讓人將心中的雜質沉澱下來。

 

  剛才兩位女士站在一堵黑曜石切割製成的櫃檯後方,動作堅定地做些文書工作,不疾不徐的速度搭配簡潔的環境讓人感到一股祥和的氣氛圍繞在室內。

 

  在女士們身後有一面由灰色樸素石材建成的牆,以女士們為中心向左向右各有一道寬敞的長廊從牆面往後延伸。歐克斯涅知道兩道長廊裡各有一道樓梯通往二樓。這兩座樓梯是由暗灰色的石頭一塊一塊堆砌而成。

 

  歐克斯涅看著另一邊相同擺設的等候區,陽光讓天藍色水床變得透明微白,讓歐克斯涅聯想到很久很久以前去潛水時的經驗,陽光也像這樣一束束穿透入海,形成一道道透明白波紋。

 

  歐克斯涅閉起眼睛回想當初那歡樂的時光,嘴角露出一絲滿足。

 

  「打擾了。歐克斯涅先生,烏哈伊大人可以親自聽您向他呈報這件消息了。」剛才有著赤褐色長髮的女士彎腰輕聲說道。

 

  「好。麻煩妳帶我去他的辦公室,謝謝。」歐克斯涅起身,看了一眼完全沒有動過的茶點,完全感覺不到任何飢餓感。

 

  褐髮女士安靜地在前面引領著,帶著歐克斯涅走進長廊裡。長廊很寬,足以容納大門那種玻璃滑門。長廊裡有幾扇石製門緊閉,上頭都刻有精緻的浮雕以及和大門一樣的藍鋼。褐髮女士不在任何一扇前停留,直接走上二樓。

 

  樓梯非常寬敞,可以讓三個體型正常的成年人並肩而過還綽綽有餘。在樓梯轉角有一幅用玻璃製成的畫,看起來像是呈現日落餘暉的樣子。

 

  二樓一樣有一道長廊延伸出去,可以從陽光看出長廊外尚有一片空間。褐髮女士走向一扇長廊內的石門前,將右手掌貼著門板,恰好貼在門上瞪視著的灰狼浮雕的額頭上,像是在安撫那頭栩栩如生的狼一般。

 

  一絲綠色光芒從褐髮女士手中透出,沿著隱藏在灰狼浮雕中的圖案而行,最後繞滿狼的四周,再緩緩消散,只留下狼的眼珠依舊散發著淡淡的綠光。

 

  門悄悄滑開,和大門一樣悄然無聲。褐髮女士已經讓到一旁等著歐克斯涅走進烏哈伊的辦公室。

 

  歐克斯涅快速打量辦公室的擺設,發現距離上次進來並沒有太大的改變。烏哈伊的白檀木桌依舊正對著門,他那一組的高椅背白檀木椅也沒被替換掉,身後的書櫃也沒有增加或減少。幾幅畫作也依舊掛在原本的位置。烏哈伊的辦公室就只有這樣的擺設。

 

  「進來。歐克斯涅。」烏哈伊抬頭對著歐克斯涅說。

 

  烏哈伊的灰黑色頭髮狂亂不羈的往後梳,韌硬的頭髮並沒有安分的服貼著,讓他像是一隻將鬃毛豎起的灰狼。新綠色的雙瞳展現出沉穩自信,以及滿意。烏哈伊隨興地將頭撐在手上倚靠著木桌。另一隻手隨意的放在木椅的扶手上。看不出來他才剛處理完許多事務。

 

  歐克斯涅大步走進辦公室,展現出自信。烏哈伊隨意地比了比一旁的椅子示意歐克斯涅坐下。

 

  「先恭喜你們囉!最先達成這一個目標。你們應該有繼續進行下一個階段的實驗吧?」烏哈伊饒富興味地看著歐克斯涅。

 

  「有,正在進行當中。完成後我會再將所有資料一併呈交給您,但是我今天來是想先看能不能領取獎金…我們的成員都非常希望能盡快拿到這筆獎金。」歐克斯涅畢恭畢敬地說。

 

  「老歐啊!是太久沒來所以又變得嚴肅了嗎?竟然對我用敬稱!」烏哈伊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我可不敢讓長輩對我使用敬稱呢!」烏哈伊的確比歐克斯涅年輕許多。

 

  「那還不都是因為你那麼『有空』卻讓我等,我才以為自己莫名其妙冒犯到你了。所以只好先恭敬地說話避免再度冒犯。」歐克斯涅略為放鬆地說,但依舊維持一定的敬意,除了第一句。

 

  「我可是真的很忙呢!只是為了維持我的形象我只好擺出一副輕鬆應付一切的模樣。你看我的頭髮都因為公事繁忙而灰了呢!」烏哈伊露齒而笑,摸了摸天生的灰髮。

 

  「哈!你還是一樣幽默。不過你要裝出輕鬆的模樣應該不難吧!?」歐克斯涅也開懷地大笑。

 

  「是沒錯!說到假裝,你剛剛恭敬的樣子是假裝的嗎?」烏哈伊咧嘴一笑後假裝認真地問。

 

  歐克斯涅頓了頓,差點被烏哈伊唬了過去。「和你現在一樣認真,絕無作假!」歐克斯涅努力憋笑,認真地說。

 

  歐克斯涅說完,他們一起爆出笑聲。兩人就這樣持續笑了幾秒,彷彿將身上所有的壓力都暫時拋下。

 

  當他們停下來,嘴角仍殘留笑意時歐克斯涅說:「好久沒有這樣放鬆了。」

 

  「的確。」烏哈伊滿足地說,眼神稍稍留意腕上的錶。

 

  「很抱歉我得這麼說,不過我沒多少時間繼續聊了。你知道…我最近很忙。有機會再出來聊聊。你剛才說要領取獎金是吧。讓我看一下能領多少…」烏哈伊翻著抽屜,拿出一份資料,從索引快速翻到對應的頁數,「哇!多到讓我也想加入你的團隊了。不過這次為何要那麼急著領取,之前不是都會和資料一起拿來再去領獎金…」烏哈伊看了歐克斯涅的眼神後意會到了原因,「辛司的關係?」

 

  歐克斯涅略顯疲態地點了點頭。

 

  「我很抱歉讓辛司加入你們的團隊,但他父親用自己的權力替辛司安插到最頂尖的團隊──」烏哈伊抱歉地說,但是被歐克斯涅打斷。

 

  「沒關係,反正這也不是你的錯。」歐克斯涅安慰地說。

 

  烏哈伊在桌上開啟一道空間,從中拿出一本金色皮革小冊子──黃金儲庫,最大的國際銀行的最高額度兌額本,全世界只有三個組織擁有──及一顆骨質象牙白印鑑交給歐克斯涅,歐克斯涅每一次拿到這本兌額本都會讓他感到一陣暈眩,儘管他已經拿過不下十次。這個兌額本實在是太貴重了。

 

  烏哈伊也將歸零後的沙漏一併交給歐克斯涅,星球仍需要沙漏來計時。烏哈伊拿出一張雪白的卡片,在上頭寫了些字後用大拇指灌注一些瑟忒在空白處再用透明墨水在上頭漆過一遍,交給歐克斯涅。

 

  「拿去吧。給黃金儲庫的人看這張紙他們就會給你這次的獎金,這張紙的效用只有一天,要盡快去兌現,之後的獎勵我會等上頭通知後再跟你聯繫,到時候再請你們團隊的成員一起過來。」烏哈伊說。

 

  「好,那就再麻煩你了。」歐克斯涅拿著烏哈伊給他的幾樣東西站起來說。

 

  「那就下次再見囉!老歐!」烏哈伊熱情地站起身送歐克斯涅到辦公室門口。

 

  「再見!希望下次依舊能帶來如此的好消息喔!」歐克斯涅欣喜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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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忒三部曲(Zert)首部曲第一章-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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